凡煙小說

第23章 委屈(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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蜂蜜水?難道那晚?

目光一滯, 對上顧作塵略微上揚的嘴角。恍然間,破碎的記憶湧入腦海。

尖叫著在中央大街說要騎大馬,抱著人胳膊肘當豬蹄啃,順帶著一腳踢翻街角大黃的狗窩……是那晚嗎?不會吧。

額頭沁出些許薄汗, 趙依倪眼神閃躲:“你……你在說什麽, 我怎麽聽不懂。”

倒也懶得再提第二次, 顧作塵只是輕歪頭露出脖頸, 語氣多了幾分委屈:“是嗎?我那天可被趙老師弄得可慘,這印子現在還有呢,你要不看看帶我去驗個傷?”

忙擡起胳膊,趙依倪哧溜一聲將對方的領口提起, 別過頭小聲說:“我知道了,這裏人多, 等等再說, 先跟我來。”

說罷,她提起大衣衣擺別扭走開,完全沒心思看身後人嘴角深若潭水的的酒窩。得逞的人兒將伴手禮掛於指尖處, 邁開長腿緊隨其後。

因為是最後一批來的,裏面基本已座無虛席。推杯換盞間, 顧作塵坐下,本來熱鬧的三號桌皆紛紛行註目禮,端詳這位看起來便知身份不俗的客人。

“小夥子,幾歲了?”一旁的一位中年女人笑著搭訕道, “結婚了嗎?阿姨這……”

“沒。”似乎是特地說給誰聽似的, 顧作塵說話間摩挲著剛才斟的一杯茶, 不動聲色地擡了擡眼, “阿姨, 您是要給我介紹對象嗎?”

這話像是踩在趙依倪的心間上,雖然兩人之間隔著數人,卻依舊清晰可聞。條件反射般地皺皺眉,微撩垂在耳側的長發露出側臉,身子朝著話題中心挪了挪。

“是啊,阿姨看你這氣度一定是大城市來的人吧。”

“那肯定啊,悅兒這酒席除了我們這些親戚哪個不是大城市來的呀?你看依倪,還是海歸呢。”

偷聽的人突然被點名,眼神跟著閃躲。趙依倪不喜和長輩之間的這些周旋,卻也不能在今天這種場合不給面子,只能尷尬一笑點頭當作回答。

偶瞥到一旁似乎有道目光註視,趙依倪順勢望向實現來源。

顧作塵端坐在那裏,絲毫不再回答周身人的盤問,只是安靜凝望著自己,眸光深如霧江。

仔細想來剛才所說的話哪裏不妥,趙依倪突然想到些什麽,慌忙站起身試圖躲避。

她逃跑了這麽多年,從未給過一句答覆。那收件箱裏的幾千條短信,和數百通未接來電都結束在出國前扔入垃圾桶的一張電話卡。

她告訴自己,顧作塵尋了些日子總會放棄的,這世間這麽多人,又有誰又是不能替代的。

小跑到大廳門口的甜品臺,隨手拿起一塊被子蛋糕塞到嘴裏試圖平覆如雷的心跳聲。

“趙老師,跑什麽?”奶油塞到一半,在嘴角粘連了些,閑庭信步的腳步聲伴隨著顧作塵的聲音一道傳來。

“我……餓。來找點東西吃。”證據確鑿,趙依倪晃晃蛋糕。

“兩位客人,宴席馬上就開始了,快進場吧。”好像是聽到他們的對話,站在一旁的服務生忙走過來解釋。

解釋的話瞬間被打破,趙依倪嗯了一聲後又風風火火地往前沖,拒絕一切正面回答的機會。

衣角被拽住,耳邊響起男人的聲音,“走慢點,你這樣冒冒失失進去,多給餘悅丟面子。”

說來合理,趙依倪放慢步子,卻仍不願轉頭。緊接著就聽到顧作塵慢悠悠道:“紐約,呆了幾年?還習慣?那裏的杯子蛋糕比這的好吃吧。”

腳步一滯,趙依倪目光閃躲。

原來,早已不是秘密。

“還行。”趙依倪堪堪笑了下,“我媽在那,還算習慣。”

點點頭,顧作塵順勢拉起趙依倪垂在身側的手,勾在自己臂彎處笑了聲,“賞個面子,一起進去?”

大門被兩側侍者拉開,裏面的燈光從門縫傾瀉,花團伴著音樂。

趙依倪訝意轉頭,望向身側人。柔光投來,一身筆挺西服,相貌出眾,清雋模樣一如當年。

花童,紅毯,賓客的祝福,這場景曾在夢裏數次出現。如今即使轉瞬即逝,她也想抓住這一刻,只需一刻便好。

用力勾住,細指在熨燙過的西裝上留下褶皺,也留下身上的淡花香。趙依倪頷首,笑容清甜,輕輕答了句好。

走近幾步,才發現裏面的光景已與出來時截然不同,賓客們皆駐足觀望有些性子著急的更是在桌間來回八卦,請來的部分記者也都紛紛記錄著什麽試圖拿到頭條。

意識到情況不對,趙依倪松開手抓住身邊一人問道:“出什麽事了?現在怎麽還沒開始?”

那人也是迷迷糊糊,答道:“好像是逃婚了?”



這舉動放在別人身上趙依倪也許還會驚訝幾分鐘,可放在餘悅身上倒是一點都不出人意料。

搖了搖頭,趙依倪忙拿出手機一看,果然有幾條未讀的信息。

【這婚老娘不結了,新郎的臉我不是我喜歡的款。】

【ps:別找我,我和馮楠周在一起。】

放下手機,嘆了口氣,確認對方現在平安無事就好,剩下的這坨爛攤子只能慢慢收拾。

“馮楠周還真有本事啊。”顧作塵像是早就知道這一切計劃,笑了笑,“也是一點面子都不給馮大少爺留啊。”

“你們!怎麽這樣!”趙依倪無語,“知不知道不能拆人姻緣的啊?”

“放心,這散了的自然有散了的道理。”顧作塵緩緩道,“再說趙老師也不像是什麽相信緣分的人吶,這緣分在您手上也能生生給掐了。”

被堵得不知該怎麽解釋,趙依倪知道從前的事是自己做的不妥,卻也不想低頭。

“那顧老師見的高明,自然能找到屬於您的緣分。”錙銖必較,趙依倪擺上笑,“那既然這婚宴也散了,我也就先走了。”

像是剛才的片刻氛圍從未發生過,和諧蕩然無存,趙依倪頭也不回地走出宴會廳。

“還和以前一樣,開不起玩笑。”顧作塵望著那人甩起發絲的背影,輕聲道。

氣鼓鼓地打車回家,趴在柔軟的沙發上。

趙依倪一拳錘了下擺在一旁的公仔,“這家夥,又這樣,總是自作聰明。”

躺了會兒,氣也捋順了,趙依倪打開手機一看熱搜好家夥,十條裏八條都是關於她那不省心的姐們。

又嘆了口氣,手機突然響起,電話那頭傳來倪女士中氣十足的聲音,還伴隨著航站樓的播報聲,“看新聞了沒?餘悅這下子闖大禍了。我正好要回國把她叫回來,我來勸勸她。”

“您還是歇著吧,她現在手機關機,電話不接,估計是私奔去了。”趙依倪倒在床上,摟過抱枕,“怎麽突然打算回國,弟弟那不用您管著嗎?”

“他都快成家了,不需要我管了。”倪雅文總算找到了件順心的事,聲音也欣慰不少,“這次來重點是處理,你。”

嘖了下嘴,趙依倪翻了個身:“別,我過得很好,用不著您操心。”

“嘿,你這孩子怎麽這麽犟呢,你看小悅雖然這次跑了好歹也算是定過婚了,這萬裏長征也算是走了一步了。”倪雅文說,“你不會還對以前那念念不忘吧。”

“才沒,掛了。”

掛斷電話,趙依倪整個人蜷縮在沙發上,剛才說的話踩在她的心坎上。

放沒放下,她原以為幾年前的自己早已尋得了答案。可如今看來,那句句掩飾就像是紙糊的墻,還沒等人戳穿就早已潰不成軍。

可這戀愛從不是一個人的課題,只有一人努力就像拔河拔到一半隊友朝反方向跑。使了錯勁,結果只會是分道揚鑣。

她原來就是那個豬隊友,一腳踢開也不解釋。如今也不給人好臉色,確實不像話。

嘆了口氣,趙依倪知道自己的脾性已改不得,從前的顧作塵能無條件的包容她是因為有那份沈甸甸的心意和滿腔的炙熱。

可如今是否還有,無人得知。

正惆悵著,電話又響起。懶得看來電顯示,想當然地以為是惱羞成怒的倪女士,趙依倪忙連滾帶爬接起電話負荊請罪:“美麗的倪女士,我錯了。今晚你一到機場小的我就侯在那兒接您回來,別生氣了。”

電話那頭沈默片刻,響起顧作塵的嗓音:“阿姨要回來了?”

忙看了一眼來電顯示,趙依倪心中大喊不好,卻也不好掛斷只好乖巧回答:“是。顧記者是有什麽事嗎?”

“沒什麽,只是和你說一聲,節目內容看下來基本沒什麽大問題。”稱呼又回到從前一般的生份,顧作塵頓了頓,聲音跟著低了幾分,“今晚的飛機。”

輕輕啊了一聲,趙依倪不知該如何將心中的不舍不動聲色地表露,指尖攥著沙發布,猶豫片刻後只是簡單說了句:“那行,之後有事再聯系我,替我向大家問好。”

接著是一段冗長的沈默,久到趙依倪都懷疑對方是不是已經掛了電話。

剛將手機移離耳邊,就聽到電話那頭慢悠悠,卻沒了往日的氣定神閑。

聲音裏帶了幾分猶豫,更多的是小心翼翼的試探:“既然要去接阿姨,不來送送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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